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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主却不乐意，因为现在这个西夏国主嵬名安全，或曰李安全，他是篡位上来的。李安全与西夏国主的母亲罗氏合谋，废君自立。为了平息国内的疑议，由太后罗氏出面，为李安全向金国讨要册封。盖因西夏名义上尊奉金国为宗主国。金国自己，就是个喜欢弑君自立的国家，金主自己做皇帝的人，怎么能支持别人家里下克上呢？便不答允。两位丞相自以忠臣，无法强逼君主，只得摇头叹息。二人退后，金主便机大发议论，教育太子与完颜康二人：&ldo;这等乱臣贼子，人人得而诛之，是万不能姑息的，一旦姑息，便是开恶例！&rdo;太子心焦得要命：&ldo;阿爹，丞相们说的，也不是没有道理，眼下蒙古才是心腹大患呐！&rdo;金主恨铁不成钢地道：&ldo;你懂什么！忽都，你说呢？！&rdo;完颜康道：&ldo;这罗氏是西夏国主的生母？天下有这样的亲妈吗？&rdo;金主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，怒道：&ldo;谁让你关心这个啦？&rdo;完颜康无辜地望着他，眨了眨眼。金主绷不住了，他习惯了优容完颜康，见状也只好摆手道：&ldo;你呀，什么时候能长大哟～&rdo;完颜康笑道：&ldo;这不就长大了吗？&rdo;招呼着内侍给金主上皋卢茶来。这便是宫里人纵容他的一个原因了，他固然骄纵，关怀起人来也是贴心得要命。金主含笑饮了茶，又对这二人絮絮叨叨，讲了许多大道理，才放二人去读书。太子哪里的心情再读书？出得殿来，一扯完颜康的衣袖，将他领到东宫去说话。到了东宫，太子脸上的忧色便掩也掩不住了，对完颜康道：&ldo;忽都，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帮我。&rdo;完颜康奇道：&ldo;我如今什么都没有，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？&rdo;太子道：&ldo;大金国须得早日册封了李安全，否则遗患无穷！&rdo;完颜康叹道：&ldo;这些丞相已经说过啦。哥，你说，罗氏为什么不要亲儿子去扶植侄子？&rdo;太子道：&ldo;此时哪里还能管得了她这个？事到如今，是不能再竖敌了的。忽都，阿爹一向疼你，你帮我敲个边鼓好不好？&rdo;完颜康道：&ldo;能帮哥，我自然是不会推辞的。&rdo;看太子心情并不很好，便告辞出来。他如今在宫的住处，是紧挨着蒲察氏的中宫的。撒哈林老迈，得以进来陪伴。唐括铉本就是宫中侍卫，也得以见他。见他回来，撒哈林哼了一声：&ldo;大忙人回来啦？&rdo;完颜康一笑：&ldo;不忍心您变成望夫石呀。&rdo;气得撒哈林飞奔过来要打他。两人飞快地过着招。撒哈林虽老，胜在气息绵长，完颜康却是机灵百变。两人皆不下杀手，一来一往喂着招，过了小半个时辰，都出了一身汗，这才停了下来。撒哈林一面擦着汗一面说：&ldo;人质做到你这个份儿上，也是潇洒。&rdo;完颜康浑不在意：&ldo;我什么时候成人质了，我怎么不知道？我不过是到伯父家里住几天。&rdo;撒哈林冷笑道：&ldo;一个受猜疑的王爷，儿子被皇帝养在宫里，不是人质，是什么？&rdo;完颜康道：&ldo;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呢。我要走，他也不拦我。不过是想把我养熟，向着他，若是王府真个要造反，我兴许告个密什么的罢了。又或许，因我年纪小，能从我口里套出些什么话来。他的想法总归是那些，只是忘了一条，如今的大金国也是风雨飘摇的。他若将国家治理得好啦，人人服他，别人就算想篡位也没人搭理，他若做的不好，没人篡位，国家亡了，他这皇帝也做不下去的。&rdo;撒哈林撇撇嘴，带着点不屑地道：&ot;我看令尊比他好的也有限。他是不知死活，令尊是知道了，偏又心存侥幸，全不似谋国之人。哪怕争皇位，弄死了别人，也不是你就能上的！坏别人的事，阴谋可也，想到自己做一番事业，须得脚踏实地才是！&ot;完颜康默然，完颜洪烈以为撒哈林不会教学生，却不知道撒哈林的长处是在挑刺。他旁观数朝之得失，早已人老成精。自己去做或许也做不好，针砭时弊却是犀利的。两人口无遮掩惯了，旁听的唐括铉惊出一身汗来：&ldo;你们说话小心一点！&rdo;两人没一个听他的，完颜康贴心一点，安慰道：&ldo;没事，这里没旁人的，我都检查过了。&rdo;撒哈林还要嘲笑他：&ldo;你那点胆子，怎么不去告密？&rdo;唐括铉被秒。撒哈林见好就收，在中都数年，也知道这个徒弟不易，向完颜康转移了话题：&ldo;你在宫里过得很滋润嘛，打算老死宫中了？你是黄花闺女吗？&rdo;完颜康正在吃水果，听得此言，果肉卡在嗓子眼儿，一边咳嗽一边翻白眼儿。乌也从外面听了，奔进来给他捶背。师门三人说话原是避开人的，这一番响动将殿内的宫女也惊动了，见状人人心疼得不行。这些女子藏于深宫，平素也不得见什么人，分配过来服侍完颜康，分外上心。好容易捶背喂水，将他的咳嗽给压了下来，又有小宫女捧来巾帕给他擦嘴擦手。撒哈林看他这娇气模样，不由大摇其头：&ldo;娇惯坏啦！&rdo;完颜康对宫女们吐吐舌头，惹得她们娇笑连连。完颜康对撒哈林道：&ldo;您老也别催了，咱们明天就回家去。&rdo;撒哈林往宫女们脸上看了看，见她们面露失望之色，奸笑一声道：&ldo;是啊是啊，你再不回去，王妃该想了。&rdo;回去路上，完颜康便说了西夏之事。撒哈林严肃地道：&ldo;如今王爷不在家，你可要小心着，别叫人记恨上了，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。&rdo;完颜康道：&ldo;我有数，此事必成的，我等着收他们的谢礼就是了。&rdo;回到家里，却是包惜弱亲自在大厅里等他，见面便说：&ldo;康儿，为什么会有西夏的人送礼物来？我看这太贵重了，似乎有些不对。他们的使者还没有走。&rdo;完颜康道：&ldo;妈，这事我知道的，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。&rdo;包惜弱道：&ldo;敌国的礼物，轻易收得的吗？&rdo;完颜康轻笑一声：&ldo;只怕这中都权贵，都要发一注财呢。&rdo;包惜弱严肃地说：&ldo;收人礼物就要为人办事，办好了不得好，办差了招埋怨。不是人人的东西都能收的！&rdo;完颜康被训了，也不恼，笑道：&ldo;他要不送礼物，咱们还不好给他们说话呢。妈，回来我再跟你细说。&rdo;匆匆换了衣裳，去见这西夏使者。西夏使者是个留须的中年人，身后跟着两个剽悍的青年人。撒哈林悄悄地对完颜康道：&ldo;这两个身负武功，还不弱。&rdo;完颜康一怔，旋即大悟：一品堂！我怎么忘了这个？！西夏人是诚意送礼来的，赵王府一向是游说的重点，礼物是从来不会少的。待见到完颜康，心道：难怪金国皇帝会喜欢他了！他这模样倒与我所携的名马十分相宜。他所携礼物甚是贵重，大块的蜜珀、两三尺的珊瑚、走盘珠、夜光杯……此外还有一匹极神骏的马。完颜康见了，恍惚地脱口而口：&ldo;天马！&rdo;这马通体淡金色，华贵异常。腿极长，线条流畅，鬃毛如月光一般披散下来，美得惊人。来人微有得意，他奉国主李安全与罗太后之命往金国来请求册封，也是为了堵一堵国内反对者的口。不想金主并不答应。罗太后对此早有预料，派了数人携带大量珍宝随行，贿赂金国权贵，代为说项。完颜康的惊讶也只在这一时，看过一眼便不再理，口里道：&ldo;国主真是下了本钱了，贵国太后怎么讲？&rdo;使者见状，心道：这世子真不可小觑。一躬身，道：&ldo;太后为国家计，忍痛废掉爱子，实是为国为民。&rdo;完颜康道：&ldo;知道了。&rdo;使者不解地道：&ldo;世子？&rdo;完颜康道：&ldo;我也不管你们为的什么，这个忙我会帮。这马，我很喜欢。&rdo;使者大喜道：&ldo;这是敝国太后自西域得来的。&rdo;完颜康摆手道：&ldo;带回去吧。&rdo;使者大惊：&ldo;世子这是何意？&rdo;完颜康道：&ldo;我虽然胡摔海打长大的，却也不是没见过东西的人。&rdo;使者小心地问：&ldo;不知世子喜欢什么？&rdo;完颜康只管笑嘻嘻地看着他。使者再三肯求，完颜康道：&ldo;我喜欢我们圣上别生我的气呀。&rdo;使者忙说：&ldo;法不责众。&rdo;完颜康摇头道：&ldo;我才不上这个当呢，你且回去，我心里有数的。两国一向唇齿相依，怎么可以见外呢？&rdo;使者见他不肯收礼，怎么敢信他这个话？完颜康道：&ldo;你且回去，我自有说法。&rdo;使者铩羽而归，中都不久便都知道世子拒绝了西夏的礼物‐‐这马太招眼了。完颜康再跑到宫里，什么也不做，就坐在金主脚边，眼巴巴地看着他。将金主看得生出愧疚之感：&ldo;有话就说。&rdo;完颜康摇头，依旧看着他。金主受不了了：&ldo;就这么舍不得？去，找皇后去，就说是我说的，补给你。&rdo;完颜康对他直眨眼，可怜巴巴的：&ldo;好马啊！好马啊！&rdo;金主哭笑不得：&ldo;罢罢罢，你就收了罢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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